蓝与黑的断章——致过往那六年
“过去六年我们拿下了九座冠军奖杯,两次进入欧冠决赛、一次进入欧联决赛。这段征途意义非凡,是全体球员、高瞻远瞩的俱乐部以及非常出色的球迷们所共同努力的结果。”
国际米兰俱乐部主席马洛塔这句话中所说六年中的经历,其实跨越了七个赛季。而当我翻开过往,思绪将我带回到了那场欧联杯决赛结束的一刻。
六年的时光,大概有多久?站在人生的维度上,最为直观的感受,这六年已经让我的女儿从刚上小学到念完一年中学(上海五四制)。
而作为这一代内拉祖里,对这个时间长度也并不陌生,因为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灰色的记忆——被放逐于欧冠之外的那整整六年,每每想到这个,都会让我陷入片刻的凝滞。此外,从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罗纳尔多的泪水到实现意甲三连冠献礼百年庆典,同样是一个六年,从蓝黑军团百年庆典到萨队为代表的70一代球员集体谢幕,依然是一个六年。可见,对于足球而言,六年足以改变很多,它足以让一名球员年华老去,足以让一支球队面目全非,甚至,足以让一个名字成为历史。
你是否还记得,当二十一世纪20年代的足坛拉开帷幕的时候,自己曾有过怎样的期许?
2020年,那本该是一个属于欧洲杯的夏天,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化为一片离乱。八月下旬,当安东尼奥·孔蒂率领的那支蓝黑军团心有不甘地走下欧联杯决赛的赛场之时,已近十年两手空空的内拉祖里,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疲惫。未来究竟会是怎样?无法回答。因为在黑暗中停留得太久了,就会对光明有一些陌生甚至不适。
一切,正是从这里开始。
(图)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时间的确可以带来改变,可如果只有时间,那么结局极有可能将是走向腐朽。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几年前的那次易主是蓝黑军团产生改变不可或缺的因素。而孔蒂执教的这支蓝黑军团,正处于三冠王之后转会市场上最具竞争力的时期,这一点从当年还会引进当打之年的埃里克森与备受瞩目的阿什拉夫就可见一斑。不过,这一改变也仅限与自己那曾经无比糟糕的过往相较而言,放眼意甲乃至整个欧陆,依然“不过如此”。那应该是足球历史上一个特殊的赛季,原本喧嚣热闹的足球世界,在那个赛季寂静得令人陌生,五个换人名额也首次在一个完整的赛季中正式启用。对于任何一支球队而言,都将面对一张出现了新考点的考卷,也意味着这注定是一场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征途。
不过,那个赛季的蓝黑军团在这场考试的初级阶段体验并不怎么美妙。伤病导致的阵容不整让球队在开局阶段举步维艰,欧冠则又是一胜难求,尤其在意甲开赛初期主场输掉的那一场米兰德比,为整个赛季的前半程奠定了基调。那是一支颇为年轻的蓝黑军团,在主力阵容当中,除了彼时36岁的老队长汉达诺维奇是一员不折不扣的老将之外,其余球员均在当打之年。那个赛季的核心卢卡库27岁,布罗佐维奇、德弗莱与埃里克森28岁,什克与森西25岁。此外,23岁的劳塔罗与巴雷拉,21岁的巴斯托尼,22岁的阿什拉夫,都还处于上升期,象征着球队的未来。33岁的比达尔、32岁的桑切斯、拉诺基亚与丹布罗西奥,31岁的佩里西奇与达米安,这些经验丰富的球员则能够随时为球队提供帮助。虽然此前的那个赛季有些支离破碎,但孔蒂还是实现了对球队的稳定掌控,因此尽管开局不尽人意,但球队并未出现任何动摇,依然在比赛中保持着足够的专注。在三冠王过后的将近十个年头中,有过多位主教练尝试将三后卫阵型植入蓝黑军团的基因之中,但除了偶尔的高光时刻外,整体上完全可以用失败来形容。而孔蒂相较于此前的每一位而言都是幸运的,因为此时的蓝黑军团有足够的资源与条件来贯彻他的理念,直接的体现在于成功托住了球队的下限。自孔蒂上任以来,蓝黑军团在失利的场次中,净负球从未超过两个,一改在此前数个赛季中,皆有被意甲对手三球击败的惨状,为球队渐渐树立了信心。那个赛季的上半程虽然处于同城死敌的“阴影”之中,但蓝黑军团始终在寂静中保持着愈发稳定的态势。
不过相较于联赛而言,重返欧冠不过两年的球队,依然显得格外迷茫。在欧冠这个需要稳定发挥出球队上限实力的最高舞台,孔蒂的球队表现乏善可陈,破门乏术是最为直接的体现。整个小组赛中,或许只有做客伯纳乌面对欧冠霸主皇马的比赛中一度在0-2落后的局面下连扳两球算是有些亮点,但最终还是被对手利用丰富的经验击败。而在小组赛最后一轮,卢卡库贡献“杵桩王”名场面之后,蓝黑军团颇为耻辱的以小组垫底的战绩告别欧战赛场,而这也是蓝黑军团历史上唯一的一次。
欧冠中出局的蓝黑军团,在意甲比赛中渐入佳境,随即以一波连胜结束了2020年的征程。经历过那些日子的内拉祖里多少有所体会,每个赛季最为难受的时期,正是冬窗开启的一月,球队几乎无一例外的会在那个阶段陷入低迷,从而与自己的赛季目标渐行渐远。不过这一次,孔蒂的球队一改往年的颓势,在2021年的1月,他们虽然在对阵桑普与罗马的比赛中未能获胜,但是却拿下了几乎是那个赛季最为重要的一场胜利——主场2-0战胜了此前九连冠的老对手尤文图斯。在我的心中,那称得上是一场带来了走势改变的比赛,在此之前,蓝黑军团已经有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无法战胜这个对手,甚至有些场次在对手并未全力出击的情况之下依然未能取胜,这样的无力感对于球队与球迷都是一种煎熬。因此这场胜利的意义是多重的,它不仅为球队成功打破了梦魇,更是让球迷时隔多年第一次隐约有了我们可以争夺冠军的真实感。而比赛中巴雷拉接到巴斯托尼的长传球闯关破阵锁定胜局的一球,是那个赛季留给我最难忘的瞬间。彼时的他们尚有几分青涩,代表着蓝黑军团的未来,作为球迷,或许没有什么比看到亮眼的未来更加令人神往。
(图)双巴连线,一次美好的开始
战胜尤文之后的蓝黑军团,在意甲中几乎不可阻挡,一个月之后,他们迎来了与同城死敌的第二回合交锋。如果说战胜尤文的比赛是推开了通往成功的那道沉重的大门,对AC米兰的这场胜利毫无疑问就是迈向成功最为坚实的一步。孔蒂的球队当时处于整个赛季状态最佳的时段,劳塔罗与卢卡库“一高一快”的组合渐入佳境,布罗佐维奇、埃里克森与巴雷拉构成的中场兼具稳定与活力,阿什拉夫与佩里西奇构成的两翼锋利无比,德弗莱、巴斯托尼与什克这三名彼时欧陆排名前十的中后卫更是使得多年来一向颇受其苦的内拉祖里难得感受到了三后卫阵型的美好之处。而在他们身后,守护球队多年的老队长汉达诺维奇,依然能拿出稳健的发挥,在这场德比中,正是他在关键时刻连续的神勇扑救熄灭了对手扳平比分的希望,最终蓝黑军团成功扩大比分,取得了一场3-0的完胜。此外,如拉诺基亚、达米安、丹布罗西奥、比达尔、桑切斯、阿什利·扬、加利亚尔迪尼、森西等替补球员,也都能在轮换或替补登场中有所发挥。存在感相对较低的球员只有重伤缺席大半个赛季的贝西诺、已经年华老去的科拉罗夫以及锋线末位的小将皮纳蒙蒂。
(图)圣峰护佑,汉达三连扑阻止对手的反攻
赢下米兰德比后一举确定了领先优势的蓝黑军团,此后一路向阔别多年的冠军奔跑而去。如工匠一般严谨且执拗的孔蒂将球队打造成了追逐胜利的战车,他们的比赛或许称不上多么精彩,但他们学会了如何赢得胜利,如何保住胜果。而不断的胜利也是多年低谷之后球迷最为迫切需求的。稳健的战术辅以一些球员个人能力的发挥,终于让蓝黑军团在五月初提前登顶,一举夺回了阔别十一个春秋的意甲冠军奖杯。这一个意甲冠军的价值毋庸置疑,它在历经多年的黑暗之后,再一次点亮了属于内拉祖里的荣耀。黑暗是可怕的,而最为可怕之处就在于,在黑暗中停留太久的话,人的眼睛真的会退化。从竞技层面而言,它不仅让汉达、机队等老将终于圆梦,更是让代表着未来的年轻球员有了成为冠军的经验与心态,这正是一笔在未来会用得到的财富。

(图)2020-21赛季,国际米兰时隔十一年重夺意甲冠军
然而,这个冠军带来的快乐似乎并不太长久,在赛季还没有彻底结束之时,有关俱乐部财政的潜在压力就已经摆上了台面,刚刚成为冠军的集体,似乎一夜之间就要面临离别。这其实也是一个在竞技体育领域所必须面对的问题,但多年以来我从未对它进行过研究,因为我没有那方面的见识与积累。作为一个普通球迷,我所知道的只有一点,就是我的主队有什么,我就看什么,因为我不可能换一支球队去支持,就好比无论自己家有多穷,我都不可能离开。
如此一来,刚刚带队获得冠军的孔蒂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过去数年在蓝鹰拉齐奥颇有些风生水起的小因扎吉。刚刚以核心球员身份获得意甲最佳球员的卢卡库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似乎巅峰已过的老将哲科。被视为球队未来象征之一的阿什拉夫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公认性能远不如前者的邓弗里斯。实际上,这三处变化所体现来的,正是在现代足球生态环境之下,蓝黑军团与欧陆顶级“壕们”之间的切实差别,而这一点在此后的日子里,则会有更为具象化的显现。令人唏嘘的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蓝黑军团又有些意外的失去了埃里克森,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同城死敌转投而来的恰尔汗奥卢,在那个时间点上看来,这是一次前景难料的引援,也是米兰双雄之间又一个热议多年话题的开启。当然,那个夏天的改变不止这些,曾经的青训球员迪马尔科结束了在维罗纳一年半的租借后重新归队,蓝黑军团又引进了新帅小因扎吉的旧部华金·科雷亚。数年后的我们再回过头去看那个夏天,会发现这其中的每个名字,都已经留下了专属的痕迹。
就这样,西梅奥内·因扎吉的球队,在一片疑云中开启了全新的征途。人们普遍认为这支球队的实力比较起孔蒂手中的已经有所下滑,有的人预测他们新赛季在意甲只能排名第七。而新帅小因扎吉还是很快体现出了他的执教特色,不同于孔蒂那种工匠一般的作风,他更像一个多出几分创意与浪漫的艺术家,他治下的蓝黑军团展现出更为多样灵动的战术风格,并且没有丢失卫冕冠军应有的竞争力。此外,欧冠赛场的蓝黑军团,也展现出不同过往几年的面貌,作为意甲冠军的信心让球员面对欧冠对手时已经不再那般青涩,而小因扎吉对球队的改建以及更具针对性的战术,也让球迷看到了能够在欧冠赛场战胜强敌的可能。这支球队在欧冠中的首个对手又是那些年的霸主皇家马德里,而那是一场足以看做多年缩影的比赛。蓝黑军团在比赛中展现出了渴望取胜的信念,但是面对安切洛蒂手下那支与欧冠各路高手过招驾轻就熟的白色军团,他们始终无法达成最后的一步,反而在比赛结束前不久,被对手在进攻中凭借球员个人能力在狭小空间内创造出机会破门,最终以0-1饮恨。这场比赛体现出的现实意义是重大的,小因扎吉利用战术整合球队资源,可以让球队与强敌的交锋中尽可能发挥出自身的最大潜力,但是球队始终缺少能够在关键时刻实现可靠输出的个人能力,这一点也成为此后数年蓝黑军团无法逾越的沟壑。尽管如此,小因扎吉的球队还是在对阵实力相对普通的对手时有了稳定取胜的方法,小组赛中虽然再度两次不敌皇马,但终于在战胜了此前三场交锋无法攻破其球门的矿工队之后,打开了淘汰赛的大门,而上一次蓝黑军团踏上那片赛场,又是已经整整十个春秋。
伴随着欧冠上的更进一步,小因扎吉治下的球队,在意甲中也向着卫冕之路大踏步的前进,2021年的最后两个月他们连战连捷,其中主场3-2力克再次崛起的那不勒斯堪称前半个赛季的经典。虽然被泽林斯基先下一城,但随后恰尔汗奥卢、佩里西奇与劳塔罗连下三城将比分反超,并最终打破了对手当赛季的不败金身。我至今还能记得那场比赛的惊心动魄,蓝黑军团一改过往数年进攻较为迟滞单一的模式,让人感受到小因扎吉对于战术理念的灌输已经有所成效。而当时间来到2022年1月,小因扎吉时代的第一座奖杯也随之到来。蓝黑军团在意大利超级杯上,与老对手尤文图斯鏖战120分钟,最终凭借老将桑切斯的压哨绝杀,将奖杯收入囊中。意大利超级杯的分量或许有限,然而以这样的方式从死敌手中夺取冠军,无疑增加了它在球迷心目中的价值,而桑切斯的这个绝杀进球,也毫无疑问是他本人留给蓝黑军团最为美好的记忆。
(图)大腿绝杀,属于他最美好的回忆
在那年的一月再次顺利通过的蓝黑军团,给了球迷无限的期许,然而不曾想到的是,那年的二月却成为了那个赛季永远的遗憾。首场比赛,蓝黑军团就再度迎来了米兰德比,如果说首回合的交锋由于点球不进而取得一场平局是遗憾的话,那么这一场比赛,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教训。蓝黑军团在上半场凭借状态愈发神勇的佩里西奇首开记录取得领先,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内拉祖里最为期待的方向发展着,可是下半场却风云突变,时任AC米兰主教练的皮奥利使出了自己有针对性的战术,替补出场的10号球员迪亚斯成功冲开了蓝黑军团的防线,最终由中锋吉鲁梅开二度逆转比分带走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那场比赛几乎是小因扎吉在与皮奥利的斗法中唯一的一次完败,可是代价却极为惨痛,它直接导致了球队在与同城死敌争夺冠军的较量中落入了被动局面。在整个二月中,球队只有在对罗马的意大利杯赛上取得一场胜利,而在欧冠对阵克洛普麾下那支兵强马壮的红军利物浦之时,小因扎吉的球队虽然尽可能施展了一切本领,终究还是难以撼动整体强悍且球员个人能力更为突出的对手,主场以0-2败下阵来。连续四场比赛遭遇强敌的球队,终于显露出疲态,此后又在主场再度负于多年苦主萨索洛,主力射手劳塔罗陷入球荒,整个二月的四场意甲比赛,蓝黑军团却只有可怜的两分进账。
当时间进入三月,劳塔罗用一个帽子戏法打破一个月的球荒率队取得5-0的大胜,看似扭转了过往一个月的颓势,而小因扎吉的球队似乎面临着一个抉择:是否应该放弃看似已经毫无希望的欧冠来极力争取卫冕意甲冠军,毕竟面对实力与经验明显高出一筹的红军,首回合主场0-2的劣势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一话题同样在内拉祖里中引发了广泛的热议,但因扎吉的球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们做客安菲尔德的比赛中依然尽遣主力全力以赴,并且凭借劳塔罗一记精彩的进球,将总比分缩小为1-2,不过此后桑切斯被红牌罚下,最终还是遗憾的落败。虽说是从安菲尔德带走了一场胜利,可这看似并不能让蓝黑军团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收益,此后的两场联赛中,他们又是接连战平对手,如此一来,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小因扎吉的球队在意甲赛场上竟然只取得了一场胜利,这也被认为是最终决定了那个赛季结果的原因。
四月的比赛,为蓝黑军团带来了一丝转机,客场面对再度起势追赶的老对手尤文图斯,小因扎吉的球队凭借恰尔汗奥卢的一记点球,在场面劣势的情况之下保住了一场胜利,也彻底打断了对方追分的势头。联赛重新找回赢球的感觉之后,他们接下来又在意大利杯半决赛中再度与同城死敌AC米兰遭遇,此前首回合0-0的比分给了这场比赛所有的可能性,劳塔罗上半场的梅开二度为球队取得了优势,联赛中通过成功的临场换人调整尝到甜头的皮奥利故技重施,又在下半场派出了10号迪亚斯,但吃过亏的小因扎吉这一次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通过主力后腰布罗佐维奇的前插打穿了对方换人之后的薄弱环节,最终由冬季加盟蓝黑军团的戈森斯打进了锁定胜局的第三球,顺利挺进意大利杯决赛,而等待他们的则又是尤文图斯。此时的蓝黑军团虽然已经因为连续失分而让出了意甲积分榜首的位置,但内拉祖里的心中却依然有着强烈的希望,因为球队尚有一场与博洛尼亚的补赛,如果能够拿下这场比赛,他们依然有望重夺主动权。那是四月的最后一场比赛,赛前,老队长汉达诺维奇意外的伤病使得蓝黑军团不得不启用年轻的拉杜充任首发门将,进入22年以来达到巅峰状态的佩里西奇为蓝黑军团首开记录,看似一切将要走向那个期待的结局,可现实是残酷的,蓝黑军团旧将阿瑙托维奇利用一次错位的优势,力压迪马尔科头球将比分扳平。此后,面对这个首回合曾6-1大胜的对手,蓝黑军团却找不到再度破门的方法,反而在比赛进行到第81分钟时,临场经验不够丰富的拉杜出现了一次致命失误,被对方刚刚替补登场的桑索内抓住机会再度破门,最终以1-2败下阵来。那场比赛毫无疑问是内拉祖里心中的痛,也是蓝黑军团在当赛季最后两个月的比赛中全胜之余仅有的一场失利,可也正是这唯一的一场失利,使得命运已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赛季尾声阶段,蓝黑军团在意大利杯决赛中迎来了当赛季与尤文图斯的第四次交锋,这同样是一场胜负难料的比赛。巴雷拉在上半场用一脚精彩的射门为蓝黑军团首开记录,但尤文图斯在下半场开始不久连续把握了机会,由桑德罗与弗拉霍维奇在两分钟内连续破门反超比分。但蓝黑军团并未在对手的压迫之下溃败,小因扎吉同时换上迪马尔科与邓弗里斯展开了反击,比赛的第80分钟,恰尔汗奥卢将劳塔罗创造的点球打进死角扳平比分也又一次将两队之间的杯赛决赛拖入了加时。与上一次凭借桑切斯的绝杀获胜不同,这一次站出来的是佩里西奇。他先是将德弗莱创造的点球成功罚进,随后又在禁区线上用一脚精彩的射门为球队锁定胜局,佩里西奇进球之后滑轨庆祝的场景,也是即将离队的他留给蓝黑军团最后的精彩。
(图)佩剑出鞘,一份告别的礼物
如此,蓝黑军团在小因扎吉时代的第一个赛季,连续获得了意大利超级杯与意大利杯,考虑到这两座奖杯都是通过决赛战胜国家德比的对手尤文图斯所获得,无疑使得它们的分量大为增加,即将离去的桑切斯与佩里西奇,也在这两场决赛中为蓝黑军团献上了话别的礼物。可是,就如同某些初恋一般,会有些甜,但深层的味道却是苦涩的。小因扎吉的第一个赛季,收获了奖杯,也在欧冠上取得了突破,他为球队注入的战术理念也让内拉祖里津津乐道,但是由于球队几次在关键时刻未能牢牢将命运攥在手中,最终只能接受卫冕失败的现实,眼看同城死敌再度追平了自己的意甲冠军数。
而纵观整个赛季,未能实现卫冕的首要目标,自然不能认定是成功的,也可以说是蓝黑军团在这几年中,最为遗憾的一次失冠,因为这个冠军几乎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丢掉的,无法去找任何借口。此时的小因扎吉,评价自然是毁誉参半,但他还是值得进一步的期待。而在几名球队的新援中,归来的青训球员迪马尔科在这个赛季出场42次只有17次首发有2个进球3次助攻,他此时的定位主要还是替补,虽然有自己明显的特点,但认可他足够担任球队主力的人并不算多,邓弗里斯出场45次有29次首发取得5个进球6次助攻,他的表现起码符合自己的身价与转会费,老将哲科出场49次有38场首发,取得17个进球8次助攻,考虑到他的年龄与定位,表现可以说符合预期。最为值得一提的是由同城死敌转会而来的恰尔汗奥卢,他出战46场有42次首发,取得8个进球与12次助攻,坐稳了球队主力位置。恰球王不仅证明了自己比埃里克森更加适合蓝黑军团,同时也证明了他能够在B罗的核心位置上有足够出色的发挥。至于科雷亚,不提也罢。

(图)2021-22赛季,国际米兰意甲卫冕失败,获得了意大利杯与意大利超级杯冠军
被同城死敌抢走意甲冠军之后,蓝黑军团并不甘心就此沉沦,内拉祖里也无不期盼着卷土重来。但此时俱乐部的状况已经难以如两年前那样进行大手笔的引援,只能通过先租后买以及免签的形式来为球队扩充力量。而在这个夏天的新面孔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却是“老面孔”卢卡库,这名同时创下了蓝黑军团引援与售出转会费记录的比利时前锋,在重返切尔西逐梦之后并不成功,从而通过租借的形式再度回到了可能是他整个职业生涯最合适的搭档劳塔罗的身边,但此时的蓝黑军团与他三年前首次加盟之时相比,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球队,他曾经的9号球衣已经穿在了哲科的身上,只能选择90号作为自己的号码。此外,蓝黑军团还通过先租后买与免签的形式,引进了两名80后的老将阿切尔比与姆希塔良,这两人看似为了填补离队的拉诺基亚与贝西诺的空白,两名小将阿斯拉尼与贝拉诺瓦的加盟,则是蓝黑军团对于未来的进一步投资,尤其是阿斯拉尼,他虽然是先租后买,但那笔投资已经足以看出蓝黑军团在他身上寄予的期待。最后一个重要球员则是免签获得的喀麦隆门将奥纳纳,这名曾经代表阿贾克斯在欧冠叱咤风云的夜色门神彼时正值黄金年龄,被认为是已经年华老去的汉达诺维奇顺理成章的接班人。
不过那个赛季蓝黑军团的开局依然并不美妙,开赛不久就又一次客场1-3倒在了小因扎吉的老东家拉齐奥脚下,而后又一次被同城死敌3-2击败,一度使得小因扎吉处于下课的风口浪尖。而就在这时,他及时对阵容进行了几处调整,为球队镇守城门已经十个春秋的老队长汉达诺维奇的位置逐渐被新来的奥纳纳所取代,数年来的主力拖后中卫德弗莱也逐渐让位于比自己还年长四岁的阿切尔比,而被认为已经应该养老的姆希塔良同样开始获得更多的机会。值得一提的是,汉达诺维奇与德弗莱在三年前还是意甲最佳门将与最佳中卫的获得者,如今却渐渐失去了主力位置。当蓝黑军团终于稳住阵脚,却发现那个赛季的意甲已经成为那不勒斯的天下,那是蓝黑军团在这六年中唯一彻底远离联赛冠军的赛季,国内赛场又回到了争夺欧冠资格的老套剧情,让人一度以为两年前的冠军不过只是昙花一现。
出乎意料的是,小因扎吉的球队在那个赛季的欧冠赛场,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性进展。小组赛开局不敌拜仁慕尼黑可以说是实力使然,而与巴塞罗那的两回合交锋,将会直接决定双方的小组出线前景。这是蓝黑军团重返欧冠五年来第三次与巴塞罗那同组,实现了名为“五年欧冠,三年巴萨,两年皇马”的成就。虽然那一年的巴塞罗那已经不是梅西的球队,但不会有人认为他们的实力会低于一支在意甲争夺前四级别的对手。彼时距离双方在2010年那两回合经典的欧冠半决赛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年头,不过巴塞罗那阵中依然有着两位当年的亲历者,皮克与布斯克茨的存在。首回合是一场双方都展现出球队各自特色的比赛,主场作战的蓝黑军团在只有28%控球率的情况下,凭借恰尔汗奥卢在上半场结束前不久一记禁区前的贴地斩攻破对方球门。而后梅西时代的巴塞罗那依然拥有莱万这样的超顶级射手以及拉菲尼亚与登贝莱这些技术出众进攻犀利的球员,虽然主教练哈维的战术颇为令人诟病,但球员个人能力依然足够给防守体系正处于调整中的蓝黑军团形成足够的威胁。同样,那场比赛中裁判的判罚也让双方球迷争论不休。蓝黑军团虽然赢得了胜利,但双方的心态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也使得下一场移师诺坎普的比赛备受期待。值得一提的是,欧冠与巴塞罗那的两回合比赛之间,小因扎吉的球队在意甲赛场上的对手恰好是有“绿巴萨”之称的苦主萨索洛。球队也难得体验了“打完巴萨打绿巴萨又打巴萨”的经历。而在诺坎普进行的第二回合比赛,称得上那个赛季前半程最为经典的一场,志在获胜从而取得出线主动权的巴塞罗那进攻比起前次明显有所改观,并且由拉菲尼亚在边路策动进攻帮助登贝莱首先打破僵局。不过力图证明自己的蓝黑军团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下半场开始不久,巴斯托尼将球传入禁区,巴雷拉利用皮克的失误在身后成功接球之后连贯完成射门将比分扳平,而后劳塔罗又在禁区内接到来球之后顺势闪过对方后卫一记巧射帮助球队实现了比分的反超。而后双方接连调兵遣将,虽然小因扎吉很想保住领先优势,不过巴塞罗那还是凭借莱万把握住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扳平了比分。比赛临近90分钟之际,劳塔罗接到奥纳纳送出的长传之后妙传戈森斯,后者再度将比分超出,这使得蓝黑军团一度看到了在诺坎普赢球的希望,但比赛的最后时刻,莱万却再度成功破门,将比分锁定为3-3。那时的人们想必不会料到,有关3-3这个比分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小因扎吉的球队虽然未能赢下比赛,但他们还是通过精彩的表现在小组赛中把握住了出线的主动权,只是被莱万两度破门的现实,不禁让人想起数年前在这里,劳塔罗开场为球队取得领先之后,最终被苏亚雷斯连入两球逆转的过往。这样的比赛无疑提醒了蓝黑军团,在欧冠这片高手过招的赛场上,面对有着超强把握机会能力与顶尖射术的世界级射手,是容不得任何细微失误的,即便不犯错误的防守依然有被他们找到机会的可能,而这样的经验与教训是球队在欧冠比赛中不可或缺的。最终,小因扎吉的球队没有重蹈覆辙,取得小组第二的成绩连续第二年进军欧冠淘汰赛。
(图)塔罗巧射,蓝黑军团再占先机
当那届发生在冬季的世界杯结束之后,蓝黑军团在2023年的第一场比赛中主场1-0力克领头羊那不勒斯,连续第二个赛季送给对方意甲的首场失利。这场胜利虽然已经难以撼动意甲冠军的最终归属,但还是让球队树立了不小的信心。同样是在那个一月,小因扎吉带队连续第二年捧起意大利超级杯,这一次他们以3-0轻松战胜同城死敌AC米兰。那场比赛大概是我在这六年中仅有的一次缺席,那天当我看到的时候,劳塔罗刚刚打进锁定胜局的第三球,而这场胜利不仅是为球队带回了一座冠军奖杯,它同样也是一次有象征意义的节点,小因扎吉带领的球队在与皮奥利指挥的同城对手的德比战中开始全面占据上风。
蓝黑军团在欧冠淘汰赛上所遇到的前两个对手,同样都是来自葡超的波尔图与本菲卡,这样的球队虽然不像五大联赛的争冠级别球队一样群星闪耀,但是他们从不欠缺在欧冠赛场的经验,且作为欧洲足坛有名的“黑店”也不乏个人能力优异的球员。小因扎吉的球队在与波尔图的两回合比赛中,凭借卢卡库的唯一进球以总比分1-0涉险过关,其中第二回合做客巨龙球场几度命悬一线,在门柱的保护加持之下艰难守住了胜果,时隔整整十二年重返欧冠八强。而当时间来到四月之时,蓝黑军团的主力阵容中悄悄出现了一个变化,原本的主力右中卫从37号变成了36号,关于这一点我在彼时曾有撰文表达过自己的看法,这里就不再重复。而此时去看小因扎吉的首发阵容不难发现,姆希塔良、阿切尔比与达米安这三位80后的老将不觉间全部坐稳了主力位置,也就是内拉祖里戏称为“三驾驴车”的由来,而他们也就此唱响了属于80后一代球员最后的战歌。
与欧冠的再度突破形成对比的,是意甲中的步履蹒跚,那个赛季的冠军归属自是已没有什么悬念,但蓝黑军团保住欧冠资格的底线依然有着不小的挑战,好在他们在赛季的最后两个月成功调整出了状态并最终实现了目标。而欧冠赛场上与本菲卡的淘汰赛则相较此前对波尔图要看似轻松一些,蓝黑军团客场攻陷光明球场并始终攥稳了晋级的主动权,终于在三冠王之后的第十三年重返欧冠四强,而等待他们的,又是曾经在二十年前会师半决赛的同城死敌。经历了长达十余年的沉沦之后,米兰城的两支球队再度会师欧冠半决赛,瞬间唤醒无数尘封的记忆。
的确,尽管彼此间的竞争无处不在,可“米兰德比”一词在世界足坛中的存在,却早已褪去了昔日的耀眼光芒,两支球队在过往多年甚至每每成为戏谑的对象。这一次,他们共同将德比赛场重新搬回了欧冠半决赛这样耀眼的舞台,这是否意味着米兰城真的重拾昔日的荣光?并不是。商业化的竞技体育是无比现实的,米兰德比凭借深厚的历史底蕴可以成为一时制造话题流量的工具,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真正重新拥有了曾经那般强大的竞争力,这一点从另一场由传统霸主皇马与足坛新贵曼城之间进行的半决赛被誉为“提前进行的决赛”就可见一斑,米兰双雄在各个层面上均存在着客观的差距。不过竞技体育的根本依然要落实到“竞技”二字,无论舆论怎样定位,这两场半决赛对于双方而言的价值都是不言而喻的。但比赛的过程却多少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蓝黑军团在首回合客场比赛中,只用了10分钟出头的时间,就几乎让180分钟的比赛失去了悬念,哲科接到角球之后的精彩垫射为球队首开记录,那是一个永远值得津津乐道的进球,也是“萨拉热窝的天鹅”留给蓝黑军团与欧冠赛场最后的美好回忆。不久之后姆希塔良利用精彩配合突入禁区将比分扩大,蓝黑军团的开局堪称梦幻。在这个80后球员已经纷纷远离主流联赛舞台的季节里,两位来自东欧的老将,为一个时代的落幕,奏响了尾声的乐章。首回合获胜之后,尽管还有些许嘈杂的声响,但小因扎吉的球队已经不会再让命运从指尖溜走,次回合比赛他们依然控制了局势,并且由劳塔罗将总比分锁定为3-0,成功进军伊斯坦布尔。
(图)天鹅闪击,最梦幻的一场开局
欧冠决赛之前,蓝黑军团2-1战胜佛罗伦萨再一次成功卫冕了意大利杯冠军,小因扎吉连续第二个赛季带队获得了国内的两个杯赛冠军。但是球队与球迷的心中都很清楚,他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冠军来书写自己的历史。对于这个赛季而言,能够进入最终的欧冠决赛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此前的预料,或许有的看法会认为,没有赢得最后的冠军奖杯,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苦涩。而我认为冠军奖杯的确有着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加成,也能够成为未来最甜美的回忆,但球队一个赛季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这一过程中为自身与球迷创造的精神价值同样重若千钧,那是由真实经历的每一天与每场比赛所构成的财富,也是竞技体育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关于那一场欧冠的决赛,我也曾详细表达过自己的看法,简单来讲小因扎吉的球队已经拿出了所有的一切,失败是足球本身真实与残酷的体现,毫无疑问也让彼时的蓝黑军团与欧陆王者之间的差距实现了具象化。作为内拉祖里,那场比赛之后的我心力憔悴,充满着遗憾与对未来的向往。
纵观整个赛季,蓝黑军团是一直在波折中前行的,前半个赛季始终面临防线上的种种困境,最终通过更换了门将与三中卫共计四个主力位置中的三人并一系列调整才实现了稳定。中场方面,恰尔汗奥卢在后腰位置上愈发的游刃有余,也让球队有了进一步调整的余地,而看似已经老迈的姆希塔良则彻底坐稳了主力位置,青训球员迪马尔科向主教练证明了自己比戈森斯更加适合作为主力。新任主力门将奥纳纳出战41场,其中在晋级决赛的6场淘汰赛中有5场实现零封。原本计划顶替机队的老将阿切尔比出战49场有40次首发,他出任主力之后的改观显而易见,也是小因扎吉的球队在一系列米兰德比中扭转下风的关键所在,而这当然与他的名字没有直接关系。值得一提的是,同样作为老将的达米安,则实现了每个赛季的出场数不降反升,这个赛季他出战48场有38场首发,是个人蓝黑生涯的最高峰。中场老将姆希塔良同样出场49次有40场首发,并且贡献了5个进球,虽然数据远不及个人巅峰期却也起到了显而易见的作用。升任主力的迪马尔科出战50场比赛首发40次,取得6个进球8次助攻,逐渐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人物,这也是球队一次标志性的变化。而锋线上重返蓝黑军团的卢卡库却难以再找回曾经的神勇状态,与哲科的竞争中无法占得上风,出战37场有20次首发,贡献了14个进球7次助攻,不过他在欧冠比赛中也做出了一些贡献。

(图)2022-23赛季,国际米兰时隔十三年再进欧冠决赛,卫冕了意大利杯与意大利超级杯冠军
当小因扎吉的球队面临第三个赛季之时,重夺意甲冠军的压力与期待是显而易见的,而球队在2023年夏天的变化也是近几年来最为显著的一次。效力多年的老队长汉达诺维奇选择退役,而同时刚刚做了一个赛季主力门将的奥纳纳也被球队出售给了曼联,取而代之的是从拜仁慕尼黑引进的瑞士国门索默,这位身材不高的门神以出色的反应速度在国际大赛中屡有精彩表现。后防线上,球队同样从拜仁引进了当打之年曾代表法国队获得世界杯冠军的主力后卫帕瓦尔,此外还有名气不大的德国小将比塞克,一改上赛季后防有些捉襟见肘的人员状况。而随着戈森斯无法获得主力位置选择离开,球队选择从蒙扎引进了在意甲风生水起的巴西人卡洛斯·奥古斯托,他将与巴斯托尼、迪马尔科共同组成蓝黑军团的左路,而比较遗憾的则是年轻的贝拉诺瓦最终没有能继续为蓝黑军团效力。中场方面,最大的变动自然是多年的核心球员布罗佐维奇转会离队,这也使得恰尔汗奥卢将彻底担负起核心的角色,而球队从萨索洛引进了意大利本土国脚弗拉泰西,也使得队中的本土化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这样一来队中共有:巴雷拉、巴斯托尼、迪马尔科、阿切尔比、达米安与弗拉泰西六人具备入选意大利国家队的条件。相较于中后场,蓝黑军团在前场的动作却更加具有话题性,重返俱乐部一年的卢卡库最终没有继续留下,球队选择了免签引进法国前锋马库斯·图拉姆来与升任新队长的劳塔罗组成锋线,一年前离开的智利老将桑切斯在法甲表现优异之后也重新回归。而当时真正有争议的则是,从死敌尤文图斯免签获得了夸德拉多,这名多年来在内拉祖里眼中是死敌象征之一的球员穿上蓝黑球衣,是颇为颠覆性的操作。而在老将哲科离队以及表现始终难有起色的科雷亚外租之后,球队同样需要一名前锋填补空白,而球队最终的选择则是引进了曾经在三冠王赛季租借效力一个赛季的旧将阿瑙托维奇,这一运作同样在球迷中引发了巨大争议。
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走马换将之后,小因扎吉手中的球队基本上摆脱了从前的底色,成为了一支完整注入他个人理念的球队。而在经历了连续两年无缘意甲冠军,又在上赛季的欧冠功败垂成之后,几乎所有蓝黑色的拥趸都期盼着他能率队取得更有分量的荣誉,尤其是球队面临着再夺一座意甲冠军就可以升级为二星的情况之下,球迷已经等待了两年的时间。而对于这支半新的蓝黑军团究竟能取得怎样的成绩,当时依然充满着未知,如果说哪里让人隐约有些担心的话,毫无疑问是感觉到球队“变老”了,而这种感觉曾经带来的体验是五味杂陈的。
不过这一次,蓝黑军团却在一开局就马力全开,连胜三场之后,他们在第四轮主场5-1大胜同城死敌,那也是自三冠王赛季的4-0大胜之后,蓝黑军团又一次净胜对手四球,继上赛季欧冠的关键进球之后,姆希塔良再次梅开二度,而新援图拉姆和替补出场的弗拉泰西也各自打进一个精彩进球。这场比赛也是那个赛季蓝黑军团在联赛中的缩影,他们展现出比上个赛季提前夺冠的那不勒斯更为强劲的统治力,早早确立了联赛中的领先优势。在小因扎吉打造出的这套成形战术体系之下,球队的防守稳定性与处于动荡的上个赛季已是云泥之别,迪马尔科与邓弗里斯这两名翼卫都发挥出了各自的特色,前者连续贡献精彩世界波,后者也成为前场有效的进攻点,而有了图拉姆做新搭档的劳塔罗状态愈发神勇,进球一发不可收拾。而在替补前锋效率不佳的情况下,中场新援弗拉泰西却成为了最有效的第三个得分点,他屡次在替补出场的情况下取得进球。在小因扎吉的理念与战术进一步贯彻落实的情况下,球队这个赛季早早让联赛冠军几乎失去悬念。除了德比的大胜之外,赛季前半程值得一提的比赛还有客场3-0大胜卫冕冠军那不勒斯,那同样是一场有着象征意义的比赛,那是多年以来蓝黑军团首次能够三球战胜那不勒斯,但双方之间连续多个赛季的缠斗却并未就此结束。
(图)图图建功,蓝黑军团强势开局
而在欧冠赛场中,蓝黑军团也终于收获了堪称六个赛季以来最为优越的一次抽签分组,同组对手终于不再是非皇马即巴萨,而是变成了皇家社会,另外两个对手则是上赛季淘汰赛有过交锋的本菲卡以及奥地利的萨尔茨堡红牛。不过球队却在首回合客场对阵皇家社会的比赛中遭遇困境,几乎全场落后的他们面对对方的强悍风格有些不知所措,在最后时刻才凭借劳塔罗的破门挽回败局。小组赛中最为印象深刻的比赛无疑是客场对阵本菲卡,蓝黑军团在那场比赛中进行了轮换,但是在上半场就被曾经高价引进却最终失意于蓝黑军团的旧将若昂·马里奥连下三城,眼看就要耻辱收场,球队却在下半场绝地反击,阿瑙托维奇与弗拉泰西短时间内扳回两球,桑切斯又利用一次点球机会在第72分钟将比分扳为3-3的平局,而后甚至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不过在最后一轮主场对阵皇家社会的比赛中,面对获胜才能夺取小组第一的局面,小因扎吉却又一次选择了在欧冠中使用轮换阵容,最终一场0-0的平局,使得蓝黑军团在改制前最后一次主客场制的小组赛中只能以小组第二出线,而他们上一次以小组第一身份出线,还要追溯到遥远的2011-12赛季。
时间来到2024年的1月,小因扎吉的球队在这个冬天没有感受到任何寒意,在改制后的意大利超级杯赛中,他们先是在半决赛3-0轻取拉齐奥,而后又在决赛中凭借劳塔罗终场前的绝杀1-0再度力克那不勒斯,实现了连续第三年捧起超级杯的成就。值得一提的是,小因扎吉带队在这三年中连续面对尤文图斯、AC米兰与那不勒斯三个不同的最强竞争对手,其中只有一次他们轻松取胜,另外两次都是凭借绝杀赢得比赛,使得这三座超级杯的含金量非常可观。之后的2月是那个赛季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蓝黑军团先是在联赛中通过两场有说服力的比赛分别以1-0和4-2战胜了老对手尤文图斯与罗马,那还是小因扎吉带领这支球队第一次联赛中主场战胜尤文。而随后开始的欧冠淘汰赛中,他们也在首回合凭借阿瑙托维奇的进球1-0力克马德里竞技,这或许也是阿瑙的蓝黑生涯最高光的时刻。在联赛已经十拿九稳的前提下,球迷自然希望欧冠能够尽可能的前进,经历了去年的决赛,更多的人意识到欧冠上的高光有着非同寻常的价值。那个月度中球队在5场意甲比赛中连续4场比赛打进4球,防守稳健的同时球队的进攻能力也几乎发挥到极致,更加让人产生了美好的期待。可现实还是给了理想沉重的一击,客场与马德里竞技的第二回合比赛,可以说是经历了由天堂到地狱的完整过程。蓝黑军团由迪马尔科首开记录,那一刻好似晋级已经近在眼前,但是很快就被对方经验丰富的格列兹曼抓住机会扳平比分。此时的蓝黑军团仍有优势在手,而对手则已经无路可退,可球队上下却在心态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小因扎吉想要通过防守保住胜果,可是命运却没有垂青他们。欧战经验更为丰富的马竞主帅西蒙尼选择了孤注一掷,并在终场前不久由德佩再下一城扳平了总比分。由于此时的客场进球规则已经取消,双方最终在总比分2-2的情况下进入了加时赛。蓝黑军团历史上由于客场进球规则而被西甲球队淘汰的经历并不罕见,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在总比分相同的情况下是有客场进球优势的一方,怎奈规则却已经取消,只能感慨造化弄人。经历了一场充满无力感的点球大战之后,小因扎吉的球队在沉默中走到了本赛季欧冠征程的尽头。如果说上赛季进入决赛是一次惊喜,本赛季的早早出局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失落。而惨痛的代价也伴随着必须汲取的教训,在关键时刻精神属性上的差距,同样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而这一点并非凭借球员的技术与教练的战术理念所能完全弥补的。
如此一来,这个赛季剩余的比赛就只剩下一个任务,尽早拿下第20个意甲冠军,为队徽绣上第二颗金星。而命运这次却给了蓝黑军团一个再好不过是时间地点——赛季第二回合在客场进行的米兰德比。又有什么能在战胜同城死敌之后绣上金星更为美妙的感受呢?可是对手也势必不希望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从而对这场比赛同样充满战意,这样的比赛将不亚于一场决赛。对于内拉祖里而言,如此的期待也曾经存在过,早在2007-08赛季,就曾有过客场赢下米兰德比即可庆祝俱乐部百年之际夺冠的机会,最终却未能实现。而这一次他们没有让创造足以铭记一生之荣耀的时机从眼前溜走,凭借一场2-1的胜利,在同城死敌面前摘下了第二颗金星。上半场阿切尔比接到帕瓦尔的摆渡用一记头球为球队打开胜利之门,这个时候由他取得进球是再合适不过的时机,而下半场小图拉姆又用一记精彩的进球如首回合比赛那样巩固了球队的胜利。终场一刻,无数的内拉祖里梦想成真。
(图)铁卫头槌,见证第二颗金星的诞生
回顾一整个赛季,提前五轮登顶意甲拿下第20冠无疑是值得写入历史的重要成就,同时进球与失球也都在整个联赛中有着明显的优势,证明了那是一支攻防俱佳的球队。小因扎吉在经历了前两个赛季的积累与沉淀之后,终于成功打造了尽可能展现出他个人理念的队伍,这个冠军可以说有着明显属于他的烙印。一些资深的球迷不会忘记,在那个灰暗的2002年5月5日,身为拉齐奥球员的小因扎吉打进了将比分定格为4-2的那个进球,无数年少的内拉祖里的心在那一刻破碎,或许不会有任何人想到,二十二年后的这一天,当年那个英俊的青年会用这种方式为蓝黑军团拿回第20个意甲冠军吧。诚然,接手一支有冠军班底的球队之后在第三个赛季实现登顶,旁观者看来算不上什么太过出彩的成绩,但是作为一名此前没有带队争冠经验的教练,面对俱乐部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以及此前未曾遭遇的舆论压力,球队为他所支付的学费并不是物非所值。而作为球迷的心理预期实际上也很简单,我们能接受球员因为年轻需要成长而支付成本,自然也能接受教练需要升级而支付成本,只要这名教练值得我们期待,而这种期待自然就是他给我们的回应能够匹配那些成本。是这样吗?
这个赛季的几名新援中,新门神索默的表现毋庸置疑,他出战的43场比赛中实现了25场零封对手,始终稳定,完美衔接了蓝黑军团不乏门神的传统,至于欧冠中的点球大赛落败也完全无法怪到他的头上。同样来自拜仁的帕瓦尔是赛季开始前被给予厚望的,他在场上的表现可圈可点,但由于伤病困扰,赛季出场次数只有31次。而年轻的德国后卫比塞克倒是给球迷带来了一些惊喜,他出场21次有12场首发,表现有不足之处但算得上一名值得期待的球员,也贡献了2个记忆深刻的进球。更为值得一提的则是卡洛斯与弗拉泰西,前者对巴斯托尼和迪马尔科在左路的组合起到了很好的补充作用,他多样且实用的风格给球队带来很大的帮助,整个赛季出战46场有20次首发,而弗拉泰西起到了“超级替补”的作用,他出场42次有11场首发,贡献8个球与5个助攻,多次在替补出场后成为重要的得分点,他的存在很好的弥补了球队替补前锋火力不足的问题。最为显眼的自然还是作为主力前锋的小图拉姆,身为队长劳塔罗的新搭档,他出战46场有41次首发,贡献15个进球,进球效率看似平庸,但他相较起前个赛季还是实现了对锋线的进一步升级,更好实现了球队进攻整体效果的提升。两名重返球队的老将桑切斯与阿瑙托维奇主要作为替补出场,起到了一定的战术作用,可惜得分能力没能得到有价值的体现,而尤文旧将夸德拉多因为年事已高和伤病问题只有12次出场,存在感相对不高。

(图)2023-24赛季,国际米兰获得俱乐部历史上第20个意甲冠军,绣上第二颗金星,并实现意大利超级杯三连冠
绣上第二颗星之后,西梅奥内·因扎吉面对的是执教蓝黑军团的第四个赛季,他的球队在过去三年获得了国内赛场的各种冠军,也进入过欧冠联赛决赛,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什么?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那柄始终高挂的悬顶之剑却已然落下——俱乐部在时隔八年之后再度易主。这是一次吵闹而又沉寂的改变,因为一家俱乐部管理者的所作所为,是决定球队战绩与发展最为至关重要的因素。在几年之前,蓝黑军团能够从黑暗的深渊中苏醒,正是起源于那一次关键性的易主。内拉祖里的心中同样充满疑惑,我们遇见过好的,甚至遇见过最好的,当然也遇见过非常糟糕的,而这一次又会如何?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立即给出确切答案,因为需要用时间去检验。但是小因扎吉的这支球队,却没有很多的时间了,因为他们中很多人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最尾声阶段,不会再有更多的机会了。
易主之后的蓝黑军团在这个夏天的一切响动大多是发生在媒体与球迷的议论中,而球队本身却显得较为沉寂。除了引进一名当打之年的第二门将何塞普·马丁内斯以外,只有年轻的阿根廷中卫帕拉西奥斯算是一笔新的支出。而在中前场方面,俱乐部故技重施,分别从联赛的竞争对手那不勒斯以及葡超的波尔图阵中免签引进了波兰中场泽林斯基与伊朗前锋塔雷米,两人都已经不再年轻,但他们的即战力则是球队所需要的。桑切斯、夸德拉多等老将的离去都在意料之中,而曾经被寄予厚望却最终困于伤病未能充分展现自己才华的森西在这个夏天离去多少有些唏嘘,而这样的故事却也似曾相识。
如果让我去描述当时的那支蓝黑军团,大概是这样的:球队最有代表性的是四名出生于97年的球员劳塔罗、巴雷拉、迪马尔科、小图拉姆以及99年的巴斯托尼,这五人都正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同时队中还有五名出生于八十年代的老将,分别是88年的索默与阿切尔比、89年的达米安、姆希塔良与阿瑙托维奇,他们覆盖了球队阵容的各条线上,依然能够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在欧冠级别的球队中已经是不多见的。此外,92年的德弗莱与塔雷米,94年的恰尔汗奥卢、泽林斯基与科雷亚,96年的帕瓦尔与邓弗里斯,98年的何塞普,99年的卡洛斯、弗拉泰西与布坎南,这些出生于九十年代的球员依然是球队的主体,队中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球员则只有00年的比塞克、02年的阿斯拉尼以及03年的帕拉西奥斯。如此一来,在这个00后甚至05后已经大规模登上绿荫舞台的年份,依然有80后球员起到骨干作用并且缺少有代表性的00后新星的蓝黑军团,被贴上“老迈”的标签也就不足为奇。
那个赛季最大的看点,自然是赛制进行了全新改革的欧冠,对于所有的参赛球队而言,这又是一张出现了新考点的考卷。而小因扎吉率领的球队在这场考试的初级阶段表现相当有说服力,客场面对一年多以前欧冠决赛的对手曼城,他们虽然还是没能破门,却也没有被对手攻破球门,而面对另一支有争夺欧冠冠军实力的英超球队阿森纳,主场作战的蓝黑军团在场面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凭借稳健的防守顶住了对方的压力,并且依靠恰尔汗奥卢的一记点球力克对手,最终在第一阶段的8场比赛中他们取得了6胜1平1负的战绩,只有客场对阵德甲冠军勒沃库森的比赛中在最后时刻被对方破门绝杀,而那却也是小因扎吉的球队在这一阶段唯一一次失球。防守的稳健隐约让人看见了巅峰时期曾经登顶欧洲那支球队的影子。不过,球队以及他们的拥趸都很清楚,欧冠的高光是伴随着代价的。客场与曼城的一场酣战之后,回到国内赛场的他们立即在米兰德比中被同城死敌最后时刻绝杀,此前的德比六连胜就此中断。客场与瑞士球队伯尔尼年轻人队的比赛,虽然小因扎吉选择了轮换,但是由于迟迟无法打开局面,下半场又纷纷换上主力球员,最终凭借小图拉姆的绝杀球赢得了胜利,同样是回到联赛之后,他们又在对阵老对手尤文图斯的比赛中,一度两球领先的情况下被对手追成了4-4的平局。而艰难战胜了阿森纳的那场比赛之后,随即又联赛中主场面对直接竞争对手,由前任主帅安东尼奥·孔蒂率领的那不勒斯,经历恶战的蓝黑军团精力显然不及单线作战以逸待劳的对方,先丢一球之后虽然由恰尔汗奥卢打进一记石破天惊的远射扳平比分,但是恰球王却在下半场罕见的射失点球,最终只能与对方1-1战成平局,而这一结果在后来被证明极大地影响了那个赛季最后的终局。而当赛季在与这三个对手的六场直接对话中,小因扎吉的球队未能赢得一场。
在2025年的那个1月,球队面临着一个月内八场比赛的惨烈赛程。不过这年甫一开局就遭受了打击,与同城死敌之间进行的意大利超级杯决赛中,蓝黑军团在2-0领先的局面下被对方连扳三球最终再次输掉比赛,无缘创下连续四年捧起超级杯的记录。这场失利多少也让球队更加警醒,冬季的征程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后续几场比赛还算相对平稳,联赛稳步取分的同时,又赢下了与布拉格斯巴达和摩纳哥的欧冠比赛,最终以第一阶段第四名的成绩直接挺进淘汰赛。之后的2月则是蓝黑军团那个赛季除开赛的去年8月之外唯一没有欧冠的月份,而这个月中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预示着某些因果。首场比赛再遇同城死敌AC米兰,那仿佛是一场受了诅咒的比赛,三次进球无效,三次击中球门,而在比赛的最后时刻,球队在冬窗刚刚引进还未及官宣便替补出场比赛的波兰球员扎莱夫斯基献上一次宝贵的助攻,由后卫德弗莱在禁区内射门扳平比分。那场看似幸运实则不幸的比赛,很容易使人想起那些极度渴望胜利却被命运反复捉弄的曾经。而之后迎来的那场与佛罗伦萨之间的补赛,却如同三年前与博洛尼亚的补赛一样,成为了一场噩梦。原本志在取分继续保持联赛积分榜竞争力的球队,在尽遣主力的情况下却被主场作战的对手以3-0击败。而这种单场净负球超过2个的失利,上一次出现还是在2019年的5月,已经是将近五年零十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在这些年中,无论带队的是安东尼奥·孔蒂还是西梅奥内·因扎吉,他们都很好的托住了球队的下限,从未有过这样的失利。而同样是在这个月,球队客场又以0-1不敌尤文图斯,全队状态明显出现波动,尤其是身为队长与上个赛季意甲金靴的劳塔罗,连续的状态低迷让球迷不禁谑言,现在的他其实是世界杯上阿根廷队的那个马丁内斯。此时的蓝黑军团似乎面临着一个抉择,与拉齐奥之间的意大利杯赛就像是一扇门,如果赢下比赛进入门内,将会在后续比赛中至少多出两回合的杯赛半决赛,使得球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资源更加难以实现调配。而小因扎吉的球队还是选择推开了那扇门。
于是,蓝黑军团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3月的比赛,而首个对手正是联赛冠军的直接竞争者那不勒斯,而由于主力门将索默的手指受伤,球队连续第三场使用替补门将何塞普。凭借迪马尔科的直接任意球破门,球队取得了比分的领先,此时的球队已经没有条件在每一场比赛中拉满全部状态,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中后段就不可避免的出现颓势,而这一次幸运也没有站在蓝黑军团一边,最终还是被对方扳平比分,未能赢下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回到欧冠赛场,蓝黑军团的对手是淘汰了同城死敌AC米兰的荷甲球队费耶诺德,此时他们已经成为欧冠十六强中的意甲独苗。好在这一次他们没有重蹈其它意甲球队的覆辙,两回合比赛中牢牢掌控了局势顺利通关。
4月的比赛对于内拉祖里而言,是绝对意义上的冰火两重天。蓝黑军团在这个月开启了真正意义上的三线冲刺,恍惚间仿佛让人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伟大三冠王的影子,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淘汰赛的下一个对手,欧陆的绝对豪强拜仁慕尼黑。两年前小组赛的交锋中,看似未尽全力的拜仁依然让蓝黑军团难以招架,而这一次双方的境况则有了些变化。此时的蓝黑军团阵中,两名本赛季的新援泽林斯基与塔雷米有伤在身,但两人的缺席影响力相对一般,作为即战力引进的他们始终没能找到融入球队的状态。影响较大的则是此前在对阵亚特兰大的比赛中受伤的邓弗里斯,他和左路的迪马尔科都是与主教练小因扎吉同时来到队中,而此时两人都已经成为主教练实现自己战术理念不可或缺的一员。但与蓝黑军团相比,拜仁的伤病状况显然更加明显,除了传奇门将诺伊尔与天才球员穆西亚拉因伤缺席之外,后防线上还缺少于帕梅卡诺与阿方索·戴维斯这样的主力球员。这样的状况使得双方在球员个人实力上的差距有所减小,但整体而言拜仁依旧是更为强势的一方。
时隔十四个春秋,蓝黑军团又一次在欧冠淘汰赛中踏上了安联球场,与十四年前相同,他们又一次由9号回做给10号破门得分,与十四年前相同,他们又一次被托马斯·穆勒攻破了球门,与十四年前相同,他们又一次在第88分钟实现了绝杀。足球在这一天仿佛一个时间旅行者,支离破碎的讲述着那已经被渐渐封印在历史尘埃中的过往与荣光。而如果说做客安联的首回合是与过往的一次握手,那么移师梅阿查的次回合则是与未来的对话。当哈里·凯恩的一记巧射洞穿索默把守的球门之时,几乎所有的内拉祖里都随之心头一紧。此时双方比分回到同一起跑线,而纵观历史,蓝黑军团在对阵南部之星的欧冠比赛中还从未能够在主场攻破对方的球门,诸如伊布、阿德、克雷斯波、埃托奥、哲科,这些个伟大的前锋都未曾做到。而这一次,他做到了。当劳塔罗·马丁内斯利用角球破门将比分扳平的一刻,他也同时成为了蓝黑军团历史上首位打进20个欧冠进球的球星,同时也是球队历史上第一位连续五场欧冠取得进球的人。3分钟后,拜仁旧将帕瓦尔又利用另一次角球机会头球攻破了老东家的球门,将总比分进一步拉开。两年多以前双方在欧冠小组赛的交锋中,帕瓦尔代表拜仁在主场同样是利用角球的头球攻破了蓝黑军团的城门,而这一次改换门庭的他又是在主场为本队实现了破门,同样也是他转投蓝黑军团之后的第一个进球。此后虽然拜仁凭借一次精彩的小角度头球又扳回一分,但小因扎吉的球队还是成功守住了优势,成功晋级半决赛。
(图)豪强刺客,弗拉泰西安联球场重现经典绝杀
如果说欧冠的晋级点燃了内拉祖里的热情,那么同样在这个月,另外两条战线就如同两盆冷水,浇醒了一场短暂的美梦。意大利杯半决赛再次与AC米兰的两回合交锋中,球队在首回合客场1-1战平对手,看似机会仍然不小。可是却在次回合主场以0-3惨败,将三年前主场3-0战胜对手晋级决赛的胜利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对方。小因扎吉选择了在这条战线上继续追逐,却是空耗了球队的能量而无所收获。同时,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两场净负两球以上的比赛,实则发出了一个危险的预警。在淘汰拜仁之后的三场比赛中,除了0-3被同城死敌淘汰出意大利杯决赛之外,小因扎吉的球队还在另外两场联赛中以两个相同的0-1分别负于了博洛尼亚与罗马,联赛的争夺中也几乎失去了主动权。而这两场比赛虽然有一些判罚上的争议,却也非常明显的体现出了球队的问题。此时的蓝黑军团就像一搜劈波斩浪驶向彼岸的战船,他们需要护送贵重的宝物不忍丢弃,可是船体却已经多处破损开始漏水。如果他们丢弃宝物,逃生的几率可以增加但无法完成使命,而如果继续坚持,最后的结局则很可能船毁人亡。
于是,五月的比赛渲染了一丝近乎悲壮的色彩。其实所有人的心中都多少有些明白,对于小因扎吉和他的球队而言,他们已经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目前还没有倒下,是源于上下同欲——对胜利与荣誉的渴望以及证明自己的迫切。队中的所有人几乎都面临着可能会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定下基调的几场比赛。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好他们能够在欧冠半决赛战胜这个,无论远近都有些许轇轕的强敌——巴塞罗那。倘若抛开过往不谈,只讲这一轮比赛两支球队的现状,普遍认为这是一场矛与盾之争,红蓝军团的攻击力冠绝欧陆,而蓝黑军团则是那一届欧冠看起来防守最好的球队。然而无数残酷的过往历历在目,所谓矛盾之争,最终走向矛将盾打得支离破碎是一种喜闻乐见的剧情。关于那两场比赛,已经有无数的人谈论过无数次,而我始终难以用语言来很好的形容它带给我的感受。简单来讲,小因扎吉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他没有等着对方的矛向自己刺来,而是选择了将盾抡圆而后狠狠向矛杆砸了过去……于是,当第二回合120分钟结束的哨音吹响之时,内拉祖里化作了一片翻腾的潮水。带队三年内两次进入欧冠决赛,结合球队自身状况以及所处的大环境,这一成绩足以在球队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图)门神索默,致敬十五年前的天使之翼
结束了欧冠的沸腾,蓝黑军团立即又掉进了意甲的冰窟。联赛尾声阶段处于积分落后的他们,命运已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的茫然在三年前也曾经体验过。而这一次倒数第二轮主场迎战拉齐奥的比赛,却一度给了他们与球迷看到希望的错觉。如果他们能够获胜并且指望齐沃率领的帕尔马可以让那不勒斯丢分,将会实现一次堪称起死回生的奇迹,可这样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确切的讲,是只发生了一半。因此,在那场比赛终场前不久被判罚点球的时候,这个赛季的意甲就已经到此结束了。而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六一儿童节那天的欧冠决赛。
可实际上,结束的不仅仅是意甲,而是四年来的一切都已经到此为止了。我也讲不清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或许是看到来自沙漠的壕们对带领蓝黑军团三年两进欧冠决赛的那位主教练感兴趣的那一天,虽然我还在用图文开着玩笑,但是在我心中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尾声的乐曲。
如果没有最后的那场欧冠决赛,西梅奥内·因扎吉执掌蓝黑军团帅印的四年里,在我心中十分可以打出八分以上接近九分的分数,其中能够两次打进欧冠决赛的战绩中他是最大的功臣。或许有的看法会认为,带队征战四个赛季的意甲只收获一个冠军,总体成色不足,尤其两个赛季功败垂成的经历显得有些苦涩,但这也正是意甲状况的真实写照,他没有能够像昔日的魔力鸟那样成为破局的英雄,但不影响他成为一名身在局中的精英。而最后一个赛季的征程中,他的一系列做法让我相信他也很想成为英雄,只可惜没有做到,而对此我无法苛责。可是那最后的一场比赛所毁掉的太多了,创下欧冠决赛分差记录的失利,无论对于什么样的球队都是极致的耻辱,而作为这支球队的忠实拥趸也理所当然的将其背负。

(图)2024-25赛季,国际米兰三年内第二次进入欧冠决赛
可更加残忍的是,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在伤口依然血流不止,依然痛不可挡的时候,足球却并不会到此结束。六一儿童节之后的几天,蓝黑军团仿佛一个心脏骤停进入急救室却连起搏器都找不到的病人,四周一片手忙脚乱嘈杂不堪。在西梅奥内·因扎吉带着他那未能实现的梦想离去之后,马上又要面对世俱杯赛的蓝黑军团该交由何人执掌?这不仅是球迷迫切想要的答案,更是俱乐部的拥有者与管理者所亟需解决的问题。可无论是谁,都不会有什么乐观的看法,此时的球队即便不是烫手的山芋,但是对几乎任何一位教练而言,都不是一个有利于自己执教生涯的选择。因此法布雷加斯这样颇有前途的年轻教练更乐意继续留守科莫,的确是一个更为理性的选择。与此同时,蓝黑军团的管理者们也需要做出“理性”的选择,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于是,当克里斯蒂安·齐沃这个名字成了传闻中最后剩下的那一个时,几乎不会有任何人看好这支球队在接下来一个赛季中的前景。尽管那是一个有点资历的内拉祖里都比较熟悉的名字。而做出这一选择的管理层无论给出怎样的解释,人们从他们的脸上所看到的都是:应急、价低、要求少。既然如此,球迷自然也不会对这一选择感到满意,而无论是否能够同样“理性”的去看待,都很难对前景有什么乐观的判断。于我个人而言,虽然乐意看到曾经的俱乐部功勋球员以这种方式回归,却也同样并不抱有什么太高的期待。而在很快又经历了世俱杯的失败以及一个夏天的雷大雨小之后,与其说是失望,我感受更多的是茫然,这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或许是来自于比斯帕莱蒂执教时期更遥远的曾经,但我并不是很确定。就这样,齐沃率领着他的这一支蓝黑军团踏上了新赛季的征途。
(图)大功告成,齐沃将荣耀留给球员
而现在,这个赛季即将彻底结束了,所有的内拉祖里都沉浸在双冠王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关于这个赛季中所发生的一切,近些天已经有很多人都仔细的回顾过了,为了避免与其他作品重复,在这里不多赘述。简而言之,齐沃的球队能够获得国内赛场的双冠王,是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成绩,而提前三轮获得意甲冠军的战绩,是无法用捡漏来形容的。如果要说齐沃的首秀赛季为人诟病之所在,自然是对阵强队比赛战绩的惨淡以及欧冠的耻辱性出局。关于国内赛场的这一部分,通过之前的内容不难看出,实际上之前一个赛季小因扎吉的球队在与三个对手的交锋中就是没有能够取胜,相比之下齐沃倒还有一场胜利。而面对欧冠比赛中的强敌,如先前所言是需要比拼球队战斗力上限的较量,这一点的确是齐沃的球队目前所欠缺的,但实际上这也是此前说过绝大部分教练不会乐意在一年前选择蓝黑军团的原因所在,因为这一阵容的上限已经被小因扎吉开发到极致,而球员年龄问题又使得可挖掘的潜力也近乎枯竭,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新陈代谢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俱乐部在这方面提供的支持目前仍是未知数。被非五大联赛球队大比分淘汰出局,则是没有任何借口可找的事实,原因只能是全队上下表现的糟糕,这同样是齐沃这位首次带队征战欧冠的教练所支付的昂贵学费。

(图)2025-26赛季,国际米兰获得意甲与意大利杯双冠王
站在此时此刻这个时间点上,再去对比2020年8月的俱乐部与球队,会发现变化是十分巨大的。俱乐部的所有者发生了改变,管理层发生了改变,俱乐部主席换人,球队主教练以及团队更换了两次。球员之中,完整经历这六个赛季的,则只有劳塔罗、巴雷拉、巴斯托尼、德弗莱与达米安5个人。而在此期间,蓝黑军团在国内赛场获得三次意甲冠军、三次意大利杯冠军、三次意大利超级杯冠军,另有两个赛季则是与意甲冠军差之毫厘,而在欧冠赛场,两次打进欧冠决赛堪称比三个意甲冠军更加出乎意料的战绩,而另外三次在淘汰赛阶段的首轮比赛出局的经历,对小因扎吉而言称得上两笔足够昂贵但也终于有所回报的学费,而对于齐沃则还有待于观察。
纵观俱乐部迄今一百一十八年的历史不难发现,除去上世纪60年代的大国际时代以及2010年实现意甲五连冠、赛季三冠王这两段由莫拉蒂家族所创造堪称“王朝”的辉煌之外,没有其它的时段比这六年的综合战绩更加优异,在我心中姑且将其算作一次小小的“中兴”。但不可忽视的是,历史上能够在连续几年之内保持夺冠的竞争力,甚至取得俱乐部历史上相对优异战绩的球队,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处于相对稳定状态之下,而在过去的这六年中,蓝黑军团却遭遇过多次极可能造成动荡从而导致球队失去竞争力退出争冠行列的事件,2021年财政问题造成换帅与核心离队,2022年战绩低迷导致的帅位危机,2023年重要球员的状态下滑与貌合神离,2024年重夺冠军却发生俱乐部易主,2025年四大皆空决赛惨败主帅弃位离职。以上种种,结合一直以来俱乐部在财政经济状况方面的疲软以及球队在年龄结构方面的相对老化,稳定二字对于内拉祖里而言,几乎成为了奢侈品。然而蓝黑军团正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几年中由三位不同的主教练带领球队分别获得了三个意甲冠军。而这三个意甲冠军是六年来所有战绩最为坚实的底座,正是有了它们的存在,才将这六年足以作为成功的章节而写入俱乐部的历史中。
此外,这三个意甲冠军分别是以提前4轮、5轮、3轮这样非常明显的领先优势拿下的,而最终以亚军结束的两个赛季则是缠斗到最后一轮。这并非一种巧合,而是球队在意甲夺冠条件的具象化,蓝黑军团需要明显好于竞争对手的战绩才能够确保冠军的落袋,换言之,容错率比理论上还要小得多。而这也就是现行的游戏说明,在今后的日子里,蓝黑军团依然要按照这一攻略模式去争夺冠军。倘若球队使用此攻略的同时,还想要在欧冠比赛中尽量争取理想成绩,则势必会面临游戏难度的陡然提升,这一点是由意甲的整体生态环境与俱乐部的自身实力所共同决定的。如先前所言,破局者方为“英雄”,而“英雄”是可遇不可求的,球队能够取得这几年的成绩,得益于拥有能够在局中做到最好的“精英”。
与众不同永远都是惹眼的存在,当整体处于静止的状态之下,流动就会更加显眼,而整体处于流动的状态之下,静止就会更加显眼。于是,这几年来始终在变化的蓝黑军团,其中不变的部分就会凸显出来。那么在这过往的这六年中,不变的都有什么呢?从赛场上所体现出的来看,先后三位主教练都选择坚持三后卫的阵型作为基础是最显而易见的,而我则更想提到一些记忆深层的存在。
第一个自然是萨内蒂,尽管他早已身为俱乐部副主席,但很多人依然乐意称之为萨队。在很多俱乐部中都有萨队这样的名宿在退役后进入俱乐部管理层,他们往往被亲切的称为“吉祥物”,而在我心中,萨队始终是内拉祖里精神的人形化身。对于一家现代的职业足球俱乐部而言,精神传承是否重要?我并不认为它最为重要,但不能没有。作为一家传承百十余年的俱乐部,无论曾经的历史多么辉煌,无论曾经的球星多么强大,都无法直接传承给今天的球队与球员实现球场上的加成,所能够传承的唯有精神。这种精神并非几句空泛的口号,而是经历了一代代球员与球迷群体的发酵与沉淀之后,成为有感染力有生命的存在。我不想去神化萨队个人的作用,而是将他看做精神传承的一处具象化体现,就好比一支军队的战旗或许并不能提供任何直接的战斗力,但绝不可以倒下。
第二个则是马洛塔,现在的他已经身为俱乐部主席,而与萨队相同的是,称为马总也是一种习惯使然。马总的到来与多年前的那次俱乐部易主相同,都是蓝黑军团能够走出低谷所不可或缺的,而在来到这里之前,马总就已经在尤文成功证明了自己。作为一名职业的足球从业者,马总毫无疑问属于局内的精英,他的到来提供了俱乐部多年来缺少的经验与专业能力。作为俱乐部的高层与参与决策的重要成员,马总的个人理念也势必对俱乐部的发展与球队建设有所影响,对于这一点有了解更为深入的人进行过分析。他的个人理念自然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从加盟蓝黑军团到如今成为俱乐部主席的这一段时间来看,马总算是得到了足够的施展空间,而俱乐部也有所回报。不免会有一些细末之处难以尽如人意,但俱乐部数年来能够在财政压力与风波不断的状况下始终保持稳定航向,马总功不可没。
此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奥西利奥,说起来他应该是目前高层人士中为俱乐部工作时长仅次于萨队的存在。奥西利奥从1998年进入国际米兰俱乐部工作,其间除去曾短期调往斯佩齐亚之外,已经与俱乐部风雨同舟二十多个春秋。最初知晓奥西利奥的时候,他还是时任技术总监马尔科·布兰卡的副手,两人的名字经常绑定在一起出现。2014年起出任体育总监,他的存在几乎贯穿了整整一代内拉祖里的球迷生涯,日子久了也被很多球迷亲切称为奥叔(或奥秃)。而关于奥叔的评价与先前的布兰卡类似,一直以来都是有所争议褒贬不一的,2018年马总出任CEO之后,奥叔的位置也始终稳固。我不是很懂具体该如何解读评判奥叔多年来的工作成绩,只是在如今俱乐部与初遇之时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奥叔的存在就像球衣赞助商耐克一样,他或许并不出色,但却是融入过往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图)认出这个背影是谁吗?
一家足球俱乐部之所以存在,最根本的意义就在于参加足球比赛,因此无论何时球员都是基本的主体。此前曾经提到蓝黑军团阵中完整经历了这六年的球员共有5位:劳塔罗、巴雷拉、巴斯托尼、德弗莱、达米安。这5人中德弗莱是在自己最为巅峰的时期来到蓝黑军团,是目前队中效力时间最长的球员,达米安到来时年华已逝,却在这里迎来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春,这两人在梅阿查的日子都已经进入了尾声,关于他们我会在另外的作品中具体谈到。而在这里重点提及的则是另外三人。若干年后回顾起这个世纪20年代的蓝黑军团,这几个名字是一定会被重点提及的存在。站在2020年秋天的那个时间点上来看,彼时23岁的劳塔罗通常还被认为是锋线核心卢卡库身边的搭档,同样23岁的巴雷拉还是蓝黑军团最年轻的中场,而21岁的巴斯托尼则是后防线上最年轻的中卫,三人都基本坐稳了主力位置,承载着球迷无数的期待——
劳塔罗是三人中最早为蓝黑军团出场比赛的,经历了一个赛季的替补之后,在第二个赛季开始与加盟球队的卢卡库搭档锋线,于是“一高一快”组合就此取代“刀剑铍”成为了内拉祖里口中虽然有几分调笑却也寄予期待的存在。此外,尽管升级为主力后的进球数足够可观,劳塔罗个人头上还是贴着“上限不高”的标签,对此我个人比较能够理解,多年来大部分球迷对于南美出品的优秀前锋是存在一些比较明确认知的,而纵观此前在欧洲足坛取得成就的各位先贤,彼时劳塔罗的球风及特点与之相较皆难见优越之处,至于说潜力,这是一个球员超过20岁就足以判定其所处级别的年代。获得第一个意甲冠军的20-21赛季,劳塔罗尽管还不是孔蒂体系中的核心球员,但他已经是实现战术目的的重要一环,那时的他还有着更多属于年轻球员的气盛。在已经夺冠之后的一场比赛中,被孔蒂换下的劳塔罗因为不满而与教练发生口角,事后则是以一场由卢卡库主持的“模拟拳击赛”而宣告结束。那是当赛季除了一些经典比赛以外我记忆最为深刻的事件,而孔蒂时代也正是随着那场拳击赛结束而就此落幕。那个夏天,在球队面临需要出售球员来保证财政安全的时候,很多球迷心中也将劳塔罗视为可以变现的选择,最为直白的原因则是他的不可替代性相对不高,而这在当时不失为一种理性的看法。但结果是劳塔罗留了下来,并且将在小因扎吉时代作为队内的头号射手为蓝黑军团攻城拔寨。这对于当时他是一次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冒险,不会有人否认他对于比赛的态度,他也曾贡献过多次精彩的射门得分场面,但进球的稳定性始终不够有说服力,一些比赛中错失良机的场面屡屡为人诟病,主罚点球更是接近惨不忍睹的境地。作为一支争冠球队的头号射手,需要兼备日常的稳定输出与关键时刻的重要输出能力,而在小因扎吉治下的四年中,劳塔罗所体现出的就是稳定提升这两方面的能力,并用表现来为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提供足够的说服力。他在其中前三个赛季在意甲的进球数稳定在20+,2023年老队长汉达诺维奇宣布退役之后,在队中效力五年的劳塔罗接过了队长袖标,随后的23-24赛季中,他以24球的成绩获得意甲金靴并率队重夺意甲冠军,本人也获得了意甲最佳球员与金足奖。欧冠赛场上,他先后攻破过皇家马德里、利物浦、巴塞罗那、拜仁慕尼黑等欧陆各国豪强的球门,并且成为第一个在欧冠总进球达到20+的国际米兰球员,这是无数伟大的名字都未曾实现的。而在小因扎吉执教的最后一个赛季中,球队未能获得任何一项冠军,其中联赛的卫冕失败很大程度上要归结于锋线的火力不足,而劳塔罗在出场时间与上赛季相差不多的情况下,进球数从24锐减到12,这也是他除加盟球队首赛季作为替补以来进球最少的一次,身为队长与头号射手自然也要担负起相应责任。经历了决赛的惨败与小因扎吉离去的一片杂乱,劳塔罗面对更衣室的人心躁动也产生了心理上震动,幸好新任主教练齐沃及时发挥了作用,率领重振旗鼓的蓝黑军团再度踏上征程。劳塔罗在刚刚结束的赛季中依然发挥了蓝黑军团头号射手的作用,经历数年的打磨,现在的队长是球队绝对不可或缺的成员,他在齐沃的战术体系中是前场的绝对核心,在场与否会直接对球队产生明显的影响。由于伤病问题他在后半程缺席了较多场次,出场率比上个赛季明显下滑,但依然是意甲金靴最有力的竞争者。最终他在这个赛季作为队长第二次捧起意甲冠军奖杯,同时首次作为队长捧起意大利杯冠军奖杯,完整经历了球队六年的全部九个冠军,并且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他也在这期间几度入围金球奖候选名单。此时的队长劳塔罗,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俱乐部历史射手榜第三的存在,有球迷已经开始憧憬他向梅阿查的记录发起冲击,至于他的上限在哪里,又有谁晓得呢。
(图)这是幸福的一家
巴雷拉的到来相较起劳塔罗要晚一个赛季,但他的转会身价与影响力在当时要明显大于同龄的阿根廷前锋。在我心目中巴雷拉的转会称得上一次里程碑式的事件,因为在那之前,蓝黑军团已经有不知多少年从未有过高价引进能成为即战力的本土当红炸子鸡。我始终相信这笔转会在一定程度上对意甲的格局产生了影响,而这也是球队能够走出低谷重新具备争冠的竞争力所最为现实的条件,切实可见的投入是必不可少的。被称为“能量小子”的巴雷拉入队之后立即成为主力中场,他在场上的生龙活虎迅速改变了球队中场多年来欠缺活力的状况,从一开始就深受球迷喜爱。同样作为年轻球员,与劳塔罗充满斗志却有些许的内敛不同,场上的巴雷拉会多出几分张扬,这个容貌不怎么意大利的意大利男孩几乎从不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激情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受人喜爱的同时也不免会受到一些诘责,尤其是他的手部动作,但是球迷也能理解年轻球员的精神属性需要进一步成长。孔蒂时代的巴雷拉表现非常优异,20-21赛季随队获得意甲冠军的同时,他本人也获得意甲最佳中场的荣誉。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赛季的意甲最佳球员、最佳前锋、最佳后卫与最佳门将,都在赛季结束后离开意甲,只有巴雷拉这位最佳中场依然留守。彼时的他24岁,已经进入球员的黄金年龄,同样有着来自欧洲其他强队的垂青,但他在俱乐部以及球迷的心中,已经被视为球队本土旗帜的象征。随着因扎吉入主蓝黑军团,巴雷拉也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全新阶段。21-22赛季蓝黑军团虽然未能卫冕成功,但巴雷拉在整个赛季贡献12次助攻创下个人新高。不过欧冠与皇马比赛中的一张红牌,还是让人看出在欧冠这个赛场,无论是球队还是球员本人,蓝黑军团都还需要进一步的沉淀。随后的22-23赛季则是数据全面爆发的一年,整个赛季各条战线上他共计取得9个进球与9个助攻,险些实现两双,并且在球队联赛战绩一般的情况下再度荣膺意甲最佳中场,而登上欧冠决赛的舞台也终于让那个曾经冲动的青年收获了宝贵的经验,那之后他也成为了球队的副队长。23-24赛季小因扎吉已经彻底完成了对于球队的打造,蓝黑军团也毫无悬念的拿回了意甲冠军,由于战术需要的调整,巴雷拉相较此前的赛季在进攻中的比重有所下降,这也让他的个人数据看起来不再那样耀眼,但不影响他继续取得成功。小因扎吉执教最后一年的24-25赛季,巴雷拉几乎就是蓝黑军团的某种写照,他依然能贡献出一些非常亮眼的表现,但却也有很多时候显得迷茫无助。不知不觉间那个“能量小子”已经28岁了,可他竟然还是球队中最为年轻的主力中场,与五年前一样,或许这就是某种问题所在。在我曾经的理想中,此时的他应该成为如曾经的斯内德那样举重若轻又不失动力的顶级中场,可似乎有哪里并不符合。当齐沃时代开启之后,蓝黑军团中场几员年过三十的老将都各自找到了状态,但巴雷拉的表现却在上半程始终不尽人意。当时间来到2026年的2月,当初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年满29岁,这是个很多球员已经被称为老将的年纪,他在这些年中除去加盟之初的一次伤病外,几乎从未长期缺席,可是他的时间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充裕了,球迷的批评更多的是源于担心他作为球员的黄金时期过早的结束。所幸,在联赛的冲刺阶段,巴雷拉的表现有所回暖,也为自己效力蓝黑军团所获得的第三个联赛冠军与赛季双冠王贡献了力量。与劳塔罗相同,这几年来巴雷拉也曾经几度入围金球名单,作为意甲本土球员这已经是足够有价值的认可,而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图)他是慈祥的父亲
严格来讲,巴斯托尼是三人中最早加盟蓝黑军团的那一个,早在2017年,年满18岁的巴斯托尼就被蓝黑军团以高价收购,并在随后两个赛季分别回租给亚特兰大以及租借给帕尔马效力。实际上回租亚特兰大的17-18赛季,巴斯托尼也仅有5次意甲出场机会,可见那时的他还不完全具备征战意甲的即战力,但蓝黑军团还是高价提前锁定了这名新星,可见对其潜力的高度认可,同时这依然是得益于俱乐部所有者的成本投入,与引进巴雷拉相同,俱乐部此前多年也不曾有过提前收购潜力妖星的运作。巴斯托尼的天赋应该是三人中最早得到广泛认可的一个,甚至FM这种足球游戏在2015年左右发行的版本中巴斯托尼就已经是PA随机的高潜球员。于是,与巴雷拉相同,他同样是从2019年的夏天开始的孔蒂时期正式为蓝黑军团效力,这两人在此后多年,也长期包揽了意大利球员身价最高的前两名。起步阶段的巴斯托尼还有一丝青涩,好在队中有当打之年的主力同时还有戈丁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让他得到了足够稳定的成长环境。而当20-21赛季开启之时,巴斯托尼与德弗莱、什克三人的主力中卫位置也就此确定下来,他们的存在让内拉祖里多年来对于三后卫阵型留下的阴影渐渐消散,同样接受了左翼卫位置的佩里西奇也用他不惜体力奔跑的特点让巴斯托尼在左中卫的位置上发挥特点并稳定提升来兑现自己的天赋。作为孔蒂手中那支冠军球队中最年轻的一员,球迷对于巴斯托尼的期待相较起巴雷拉丝毫不减,而在22岁的年纪首次成为意甲冠军,巴斯托尼比较起他的队友和很多前辈已经足够幸运,更何况他还有着无数美好的前景。在21-22赛季初期小因扎吉接手球队的时候,巴斯托尼曾经与蓝黑军团青训出身的迪马尔科有过一段位置上的竞争关系,而到了22-23赛季,在佩里西奇离开之后,两人则找到了各自合适的主力位置,蓝黑军团在左路形成了一个由两名本土国脚构成的稳定组合。而这个赛季对于巴斯托尼其实是充满了挑战的,当赛季开始的时候,他身后的主力门将还是老队长汉达诺维奇,两名中后卫搭档还是德弗莱与什克,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熟悉,就如同捧起意甲冠军奖杯时一样。可是到了赛季的终极一战欧冠决赛之时,门将早已换成了奥纳纳,两位搭档则变成了阿切尔比与达米安这两位本土老将,整个后防四名主力就只有巴斯托尼依然伫立。可以说那个赛季的蓝黑军团始终在与各种不稳定因素对抗中一直走到最后,而巴斯托尼也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更多被呵护的孩子,他需要站出来担负更多的重任。之后的23-24赛季球队又引进了与他同龄的卡洛斯·奥古斯托来与巴斯托尼、迪马尔科一并构成左路的轮换组合。曾几何时,左路曾经被认为是蓝黑军团阵容中“黑洞”一般的存在,而此时的左路终于成为了球队标志性的环节,这三人轮换之下的效果始终保持稳定,最终帮助球队再夺意甲冠军。而巴斯托尼在第二次捧起意甲冠军奖杯的同时,也荣膺意甲最佳后卫。彼时的巴斯托尼25岁,意大利足球的历史上许多中卫在这个年纪已经成为世界顶级,而作为这个时代意大利最为优秀的中卫,球迷自然也对巴斯托尼寄予厚望。接下来的24-25赛季,称得上是巴斯托尼职业生涯迄今最辛苦的一年,球队多线作战伤病频发,几名能够出任左路位置的球员都先后出现过或长或短的伤病,又是只有巴斯托尼始终伫立不倒,甚至在个别场次中他需要出现在左翼卫的位置上。连续的高水平发挥使得巴斯托尼一度成为世界足坛身价最高的后卫,甚至在历史维度上也仅次于单赛季有着金球级别发挥的范戴克,他也蝉联了意甲最佳后卫。可是一个赛季的辛劳与追逐,最终却化为一场噩梦,欧冠决赛的惨败对于身为后卫的巴斯托尼无疑是更大的耻辱。而后齐沃的到来渐渐抚平了一些创伤,这位球员时代同样是左后卫/左中卫的主教练,在他的战术体系中也很好的利用了蓝黑军团左路拥有的资源,三人的进攻能力都得到了更多的发挥,虽然没有创纪录的迪马尔科那般耀眼,但巴斯托尼也成功走出了曾经的阴霾。这个赛季的过程中尽管曾经出现过一些嘈杂纷乱的噪音,巴斯托尼还是在蓝黑军团上上下下的保护与帮助下度过了难关,并最终职业生涯首次成为双冠王。现在的巴斯托尼虽然已经没有六年前那样年轻,但也远远没有老去,路依然在他的脚下延伸。
(图)他有可爱的女儿
轻轻翻过这六年的过往,掸去了些许的灰尘之后,我选择将它郑重的安放好,但我没有为它系上一根丝带,因为这一章节还并未结束。也曾想过当它完整之后再将其翻开,可是现在的我也已经没有那么年轻了,无法确定自己望后还有多少心力,于是决定暂且截取这一断章留念。到这里我不禁开始回想,这六年中作为球迷的自己,究竟有做些什么,又经历了些什么?依据个人的记录,这期间应该仅有2023年1月的那场意大利超级杯只看了最后的十几分钟,而其余的比赛基本上圆满。想到这些,我忽然感到自己这六年足够幸福,也足够幸运。作为一名球迷,我的幸福主要来源于球队的比赛带给我精神层面上的满足。它不仅在于一个进球、一场胜利、一个冠军,更在于取得进球之前、赢得胜利之前、捧起奖杯之前,那所有付出的一切,当然,还有那些最终未能取得进球之前,最终未能赢得胜利之前,最终未能捧起奖杯之前,那所有付出的一切。若非如此,我只需看比分,而无需看比赛。幸运的是,我爱的那支叫国际米兰的球队,在过去的六年中,始终在为了一个进球、一场胜利、一个冠军,去努力付出。我很感谢他们,也乐意全程跟随去见证他们的每一场比赛,而不必去问任何原因,只需如此,作为一个球迷的体验已经足够。
有的时候我会想,一支球队就好像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按赛季也好,按周期也罢,在跨越百年的时间长度上,一批又一批的球员披着属于他们的那一抹颜色,推着刻有队徽的巨石向顶峰攀登,他们同样汗水淋淋,同样沾满尘土。而不同的是,很多时候他们推动的巨石未到半途就会滑落,但也会有那么一些日子里,他们会成功将巨石推至山顶好好安放,然后尽情欣赏一会儿山巅的美景,再重新回到山下继续去推动另一块巨石。他们有些人会在半途离开,有些人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衰老,再也推不动了,这时候就会有新人披上同样的色彩接替他们再继续下去。
而我与更多的人一样,没有办法去帮助他们推动那块巨石,所能做的唯有陪着他们一起走上那条山路,再把他们每一次推动巨石的故事,讲给之后的同路之人,仅此而已。

(图)21+10,征途中的一站
这一天是公元2026年5月22日,距离我们见证那块最沉重的巨石被推上山巅的一刻,恰好过去了整整十六年。从那之后,我跟随他们又走了十六年的山路。最近的这六年,我看见过巨石被推至山顶,也看见过在即将到顶的那最后一刻轰然滑落,甚至险些被滑落的巨石碾得粉碎。会累,会疼,但仍会继续,只因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章。